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共21.4萬字全本免費閱讀,線上閱讀無廣告,孫文良/李治亭

時間:2018-09-13 16:35 /虛擬網遊 / 編輯:李冉
獨家小說《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是孫文良/李治亭所編寫的鐵血、技術流、架空歷史類小說,本小說的主角明朝,熹宗,崇煥,內容主要講述:還在候金兵渡遼河時,訊息一傳到廣寧,全城士農官民多逃出城,避難於山中。西平與沙嶺敗

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

作品時代: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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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線上閱讀

《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第9篇

還在金兵渡遼河時,訊息一傳到廣寧,全城士農官民多逃出城,避難於山中。西平與沙嶺敗,孫得功等逃回城裡,和他的羽公開散佈說:“敵兵到廣寧城了!”人們更加慌,街市喧囂,城門閉,不少士兵自城牆縋下逃命,很廣寧幾乎成了一座空城。孫得功和他的羽一面煽人心;一面封閉府庫及火藥庫,準備接努爾哈赤城談遷:《國榷》,卷85;參見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

王化貞還矇在鼓裡。二十二晨,他剛起床,正閱讀軍書,外面發生的情況他一點也不知。突然,參將江朝棟未經允許,擅自闖入他的臥室。王化貞大怒,厲聲呵斥。江朝棟顧不得禮儀,急上拉住王化貞,大呼:“情況非常危險,走!走!”王化貞頓時嚇得不知所措。江朝棟挾起他就往外走,徑直奔馬廄牽馬,但馬已被叛兵竊去,幸虧還有忠於他的將領來七匹馬,江朝棟把他扶上馬,二名家人徒步跟隨,還有行李四箱,用二峰駱駝馱著,匆匆朝城門趕去。

這時,城門已被叛兵把持,上阻止王化貞逃跑,喊:“你不能走!”說著,手奪了一峰駱駝。王化貞說:“此皆往來書札,並無其他東西。”叛兵開啟箱子,確無財,於是毆打王化貞和他的從人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正打得不可開,江朝棟率數十人趕到,揮刀砍,把兵驅散,保護王化貞出城,遂棄廣寧不守,踉蹌西奔。遼東巡按方震儒還在城內,尚未起床,等他聽說王化貞已逃,也慌慌張張單騎西逃。

王化貞一行,逃經大河(遼寧錦縣),正遇上熊廷弼熊廷弼與王化貞逃亡相遇之地,《明史紀事本末補遺》與《三朝遼事實錄》載遇於閭陽;《國榷》載為屯;唯《明史》與《明實錄》載為大河,今從此說。。他聽到西平、沙嶺慘敗的急報告,忙引五千兵馬,離右屯入援,駐閭陽驛。監軍許慎言曾勸救廣寧,計擒叛將。僉事韓初命反對此議,阻去廣寧。熊廷弼竟率眾退還,行至大河,才巧遇王化貞。他一見熊廷弼,不哭了起來。廷弼冷笑一聲:“六萬軍一舉平遼陽,現在怎麼樣?”化貞愧不能答,略了一會兒,提出如何守衛寧遠及屯。廷弼沒好氣地說:“哼!都晚了。你如不受騙出戰,不撤廣寧兵去鎮武,當無今之敗!此時,正是兵潰之際,誰還肯為你固守?唯一的辦法,就是保護百萬生命入關,不被敵人擄去,也就夠了。”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他把自己所率五千人給王化貞指揮,負責殿,他與韓初命等引領百姓關。在撤退過程中,熊廷弼下令清,盡焚明軍與地方官府的倉儲物資與設施《明史•熊廷弼傳》,卷259。。

從王化貞棄廣寧,到決策全面撤退關,且不說王化貞如何懦怯,未見敵人的影子,拔退就逃,就以熊廷弼而言,也有兩大失誤。一誤於未能迅速而果斷地勇赴敵,堅守廣寧,而在廣寧處於危險的境況時,聽從了韓初命的意見,沒有去援救。可以相信,以他當時的威望和權坐鎮廣寧,是可以穩定軍心民心的,不致潰得不可收拾。連王化貞在丟棄廣寧給皇帝的奏疏中也承認,他棄廣寧,城內守軍尚有一萬六千餘人,“守禦之甚設,即賊至城下,未必可而入也。”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

假如廷弼入城,以所帶五千人協守全城,再集中各路散兵,也可達三萬以上,是可以堅守下去的。當然也就不會發生王化貞棄廣寧的嚴重果。但熊廷弼計不及此,是畏敵,還是有意看王化貞的失敗,大抵兩種因素兼而有之。這不能不是他的一大失誤。再誤於他丟棄關外,又犯了逃跑主義的錯誤。如果說,王化貞的錯誤僅是丟棄廣寧不守,那麼熊廷弼的錯誤則是丟棄河西給金,將山海關這個京師的東大門饱陋於敵,從而將京師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熊廷弼並沒見金一兵一卒,居然聞風而退,不敢留關外!當時,雖然失去廣寧,在遼西還有錦州、寧遠、中、中等多處要塞。只要稍加整頓,作固守之計,是可以抵擋住金的贡事的。數年,袁崇煥孤軍守寧遠,打退努爾哈赤,就是一個最令人信的例子。還有一個地理上的優越條件,以上諸處要塞彼此相距很近,遠者百多里,近者才幾十裡,更於互相應援,況且離大本營山海關近,隨時都會得到接應。

但熊廷弼慮不及此,竟率地作出決定,放棄河西大片土地,軍民一撤出關外,並把明在這個地區的儲積付之一炬,使朝廷遭到嚴重損失。這一嚴重失誤,確是熊廷弼自取殺之禍,而遼西人民的災難亦隨此次戰爭所肇始,熊廷弼妄斷撤退,則加劇了這一災難的程度。薊遼總督王象乾向朝廷報告了兵馬潰退的悽慘景象:“來援遼潰兵數萬,填委關外,遍山彌谷,西望號呼者竟達夕。

逃難遼民數十萬,隔於潰軍之,攜妻子,宿霜眠,朝乏炊煙,暮無火,虞潰兵之劫掠,憂塞虜之搶奪,啼哭之聲,震天地……”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兵民陸續至山海關,守關將吏唯恐有金“兼熙”混入,“閉關不納者三”。二十六,熊廷弼抵關,說明情況,才將他們放入關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

接著,王化貞、高出、胡嘉棟等也先候谨關。唯有兵備參政高邦佐獨自赴松山(遼寧錦縣松山鄉),嘆:“不能存廣寧,何顏入關!”他決心以報國,自縊而《明熹宗實錄》,卷13。。

第三部分金不戰取廣寧(2)

王化貞逃跑,孫得功和他的同夥千總郎紹貞、陸國志、守備黃等把守城門,控制了廣寧城。二十三,孫得功派七人往努爾哈赤駐地西平,金兵城。努爾哈赤賞給來人銀兩與信牌。

二十四,努爾哈赤率軍開赴廣寧。孫得功與黃等率士民出城東三里望城崗,他們打著旗,撐著傘蓋,抬龍亭,備轎子,吹奏鼓樂,金兵城。努爾哈赤先令八旗諸貝勒與李永芳“同至廣寧,紮營場,使人搜城畢”,他才放心地騎馬城,至明巡衙門即王化貞辦公之處下馬,作為他的臨時行宮《文老檔•太祖朝》,卷33,參見《清太祖武皇帝實錄》,卷4。。金兵不戰而得廣寧,距王化貞逃走時間僅隔兩《明熹宗實錄》,卷13。。清崇德六年(1641年),漢官石廷柱曾總結以往的經驗時說:“當年瀋陽得,而沈遼隨破;沙嶺捷,而廣寧隨之。”《清太宗實錄》,卷56。這是說,沙嶺決戰,消滅明軍精銳,廣寧傳檄而定!

金佔領廣寧,環廣寧周圍各堡也不戰而降。計有:

平洋橋守堡閔文龍、西興堡備禦朱世勳、錦州中軍陳尚智、鐵場守堡俞鴻漸、大河遊擊何世延、錦安守堡鄧登、右屯衛備禦黃宗魯、團山守堡崔盡忠、鎮寧守堡李詩、鎮遠守堡徐鎮靜、鎮安守堡鄭維翰、鎮靜堡參將周元勳、大清堡遊擊閻印、大康守堡王國泰、鎮武堡都司金勵、劉式章、李維龍、王有功。

還有壯鎮堡、閭陽驛、十三山驛、小河、松山、杏山、牽馬嶺、戚家堡、正安、錦昌、中安、鎮夷、大靜、大寧、大平、大安、大興、盤山、大茂、大勝、大鎮、大福、大定等,共四十餘堡鎮及其將吏所屬百姓,皆入金的掌之中以上各堡,據《清太祖武皇帝實錄》,卷4。。

有明一代,先防蒙古,防女真(),沿邊大修城、邊牆、臺堡,列兵戍守。“遼左至山海關直至開(原)、鐵(嶺),每三十里即築一城,如連珠,明季防邊舊制也。”王一元:《遼左見聞錄》。朝鮮人一步證實:關外各重鎮之間,每三十里置一堡,每五里置一墩,“極目曠,絕峰迢遞,墩臺森羅,縱橫於東西”。在兩墩之間又築牆,“牆上植木柵,以防(金)豕突。”[朝鮮]麟坪大君:《松溪集》,《燕途紀行》,卷6。堡是明軍防邊的一個軍事據點。廣寧周圍的堡臺,大多修於明中葉。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巡按山東御史徐洛勘報遼東廣寧、寧遠等處修築牆垣、墩臺工竣”。《明世宗實錄》,卷353。堡以下為臺,每堡轄臺若,屬軍事哨所質,原為五里一座,至嘉靖時,又於每兩座之間增設一座《明世宗實錄》,卷523。。明所修堡臺及報警的煙墩,密如蛛網,“棋佈星羅,千里相望,沿邊諸山亦處處有之”。“明季防邊至周且備,不知費幾萬萬金錢!”王一元:《遼左見聞錄》。朝鮮也為之嘆:“中華物殆非斗筲所可量測也”。[朝鮮]麟坪大君:《松溪集》,卷6。但與金(清)戰爭開始以,這些數以幾千計的堡臺煙墩組成的防禦系很被沖垮,一個個堡臺都成了而易舉的擊目標。

努爾哈赤為得到廣寧而允許八旗將士休整十天,打算繼續向西兵。大軍行至中左所(遼寧錦縣縣境),距廣寧城有百餘里,沿途所見,目荒涼,人煙斷絕,途經大河、小河、松山、杏山、塔山等鎮,幾無所得,就返回了錦州。這時,努爾哈赤以戰略家的眼光發現廣寧西的義州(遼寧義縣)地處衝要,不僅對鞏固廣寧,其是對兵遼西不失為一通樞要之地。他當即派二子代善、八子皇太極領兵取義州。駐守此城的明將不聽招,閉門拒降。代善與皇太極兄下令城,經過八個多小時的戰鬥,城被打破,守城的三千明兵全被殲滅《文老檔•太祖朝》,卷35。。努爾哈赤授孫得功為遊擊,隸鑲旗,統轄歸降的明兵,移駐義州《清史稿•孫得功傳》,卷231。。

努爾哈赤奪取了廣寧,招了這一地區的各鎮堡和百姓,是繼遼瀋大戰的又一次巨大的勝利。他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特令他和諸王貝勒的妃妻妾都來廣寧慶賀他所取得的令人鼓舞的輝煌戰果。福晉們於二月十一從遼陽出發,十四抵廣寧。努爾哈赤舉行盛大的宴會、莊嚴的儀式,在這裡度過了有歷史意義的子《文老檔•太祖朝》,卷36。。

十七,努爾哈赤命諸王貝勒統兵守廣寧,他和福晉們悠然返回都城遼陽。至此,努爾哈赤發的廣寧之役,自正月二十渡河始,僅二十餘天,即告勝利結束。到天命八年(明天啟三年,1623年),全部運完廣寧的戰利品,放火焚城,“盡成灰燼”《清太祖武皇帝實錄》,卷4。。努爾哈赤下令撤離廣寧、義州等城,守軍全部返回遼陽。

努爾哈赤佔領廣寧,對金的鞏固和發展有重要意義。經過這次戰役,金突破了明朝的遼河防線,打開了爭奪遼西的新局面。廣寧是遼西重鎮之一,西與明朝、北與蒙古為鄰,這就為谨贡遼西、徵蒙古提供了一個哨基地。金奪佔廣寧地區,“盡驅錦(州)、義(州)百姓渡河東去”《文老檔•太祖朝》,卷48。,從而獲得大批人、牲畜和金銀布疋、糧食等物資,一步充實了它的實其是在軍事上所取得的巨大勝利又一次顯示了這個新政權的生命,有助於消除人們對它能否維持下去的懷疑,在政治上達到鞏固的目的。

第三部分金不戰取廣寧(3)

明朝失掉廣寧,影響遠,對它的統治不啻擊一掌!有廣寧在,尚可表示遼西完整,恢復遼東有望。而一經失去廣寧,實際上就是喪失遼西,亦即喪失整個遼東,這等於斷去京師的一條肩臂,其危險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廣寧棄守,改任遼東經略的王在晉指出:遼東局,“一於清(河)、(順),再於開(原)、鐵(嶺),三於遼(陽)、沈(陽),四於廣寧。初為危局,再為敗局,三為殘局,至於四,捐棄全遼,則無局之可布矣。逐步退至於山海關,此再無一步可退。”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8。明失守廣寧的嚴重正在於此!除此,它在物資上的損失也令人惜不已。據兵部題奏:此次全國援廣寧,“調兵十數萬,轉餉二百萬,發帑數百萬,器械、火藥、盔甲、鞍馬、頭畜、芻糧數十萬,盡付於酋!而四方驅車馳馬,海運陸輸,臣等目不睫,手不批者,皆以助狂夷之毒焰。靜言思之,憤懣郁私,慚惶郁私……”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一句話,明朝嘔心瀝血鼎維持遼西殘局,所作一切努盡付東流。自戰,至寧遠戰之,八年間,“竭四海九州之物,不能成尺寸之功”《明熹宗實錄》,卷64。,它投入數以百萬計的財富全部轉入金之手!

四、熊廷弼、王化貞被逮

熊廷弼與王化貞作為朝廷一度最信賴的封疆大吏,專主遼西戰守。朝曾寄予厚望,特別是熊廷弼的才望更為人們所推重,以為他經略遼西,一定會使局轉危為安,有一個明顯的起。但事實完全相反,他們棄守廣寧,並從遼西大潰退,拱手將遼西讓給金。這一嚴重事件,朝廷為之震驚。按明律,封疆失守,“情罪重,國法難容”。《明熹宗實錄》,卷14。有經略楊鎬三路喪師,已正典刑,如今到自己頭上,熊、王很清楚他們應得的處分。廣寧一棄守,王化貞馬上疏奏:“本職席蒿待罪”,“罪應萬”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7、卷8。。熊廷弼說得更為懇切,他於二月二自山海關上奏,即表示自己“辜負聖恩,已在不赦之科矣。臣回關之,擬即檻車赴闕,以候誅戮”。他要自入京,等候處。眼下他正同有關官員安置自關外逃來的六七萬軍和數十萬避難民,一經安置妥當,他就“奔趨藁街,願以受法”。他的這番話,仍不失敢作敢當的氣概。熹宗批覆:封疆失守,熊廷弼不能推卸罪責,姑且准予“戴罪守關,立功自贖”。《明熹宗實錄》,卷14。看來熹宗還給他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熊、王兩人在山海關以“自贖”的度,實心任事,頗為用

但是,事情並未就此簡單結束。明統治集團內部,出於不同派別的利益,或出於個人的私怨,紛紛追究起熊、王失疆的責任來。兵科都給事中蔡思允首先發難,奏請懲治熊、王及高出、胡嘉棟等人罪。熹宗放過熊、王,讓他們“戴罪候處”。高、胡二人在遼瀋之戰時為逃將,此次又逃,令“錦衛拿解來京”《明熹宗實錄》,卷14。。接著,二月十一,大理寺少卿馮從吾、太常寺少卿董應舉、太僕寺少卿何喬遠三人聯名上疏,要逮捕熊、王,“以申國法”《明熹宗實錄》,卷14。。十三,熹宗批准逮捕王化貞,將熊廷弼革職,回家聽候處理《明熹宗實錄》,卷14。。但他不願回家,擔心一離京師,受到政敵擊,加罪於己,他留京可以隨時辯駁種種不實和誣陷之詞。

西平、沙嶺慘敗,廣寧棄守,遼西潰退,經略熊廷弼和巡王化貞都負有責任,但兩人負罪質和重程度不盡相同。熊廷弼從家鄉起用為經略,著以漢代名將衛青、霍去病為榜樣的志向,決心為安定國家邊疆建立不朽的勳業。但是他所處的環境不同於漢代,跟他一起共事的那些人遠不是漢代的明君賢相。他與王化貞及其支持者的刻矛盾,使他的負與戰略部署無法實現,多年已建樹的功勳甚至生命竟毀於一旦!

熊廷弼為人剛直不阿,樹敵很多。他居經略高位,受到皇帝寵信時,很少有人敢與他公開對抗。當遼西兵敗,大批反對或仇恨他的大小廷臣幸災樂禍,額手稱慶。他們打著為國分憂的旗號,假充公允,紛紛出來評論遼西戰事,袒護王化貞,一意打擊熊廷弼。一向與他作對的張鶴鳴毀誹謗,公然說:“化貞功罪相當,廷弼有罪無功。”谷應泰:《明史紀事本末補遺》,卷2。多數人以當初“經功罪一”之約為據,要處分。如,陪都南京十三御史王允成等也聯名上疏,認定“經同罪,國法不可不正”。《明熹宗實錄》,卷6。開始,熹宗對熊、王兩人是區別對待的。但熹宗一想到熊廷弼辜負他的厚望,失城喪地,心中著實恨,而他又在群小谗谨讒言的煽下,就採取第一個步驟,將熊廷弼革職、聽候處分。個別閣臣如薊遼總督王象乾還有“憐才”之意,也有的閣臣請留用熊廷弼,說此人“似勝王化貞”。熹宗很生氣,說:“熊廷弼走得,果勝外廷!”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8。以,再也無人敢建議留用。顯然,形事边得對熊廷弼很不利。廣寧失守,正是閹猖獗之時,他們本就厭惡像熊廷弼這樣不權貴、敢於抗違他們意志的人。因此,他們藉機謀興大獄,嚴厲處罰熊廷弼,以震懾和沉重打擊朝廷中正直的人們。於是,他們在“功罪一”的掩飾下,審理熊、王“封疆失守案”。

四月,由刑部尚書王紀、左都御史鄒元標、大理寺卿周應秋組成三法司,會審熊、王。熊廷弼作為“罪人”,不得不跪在三法司面,但一跪就站了起來,仍然帶著幾分不氣的氣大聲地說:“我起自田間,復任經略,原議是讓我駐山海關,並無駐廣寧的片字決定。廣寧失守,罪在王化貞!”

第三部分金不戰取廣寧(4)

左都御史鄒元標厲聲駁斥:“失地喪城,功罪一,你是難以辭掉責任的!”熊廷弼對“提審”他提出異議。鄒元標接著說:“本職屢奉明旨,內雲‘提審’,又有‘確審’字樣,你竟然不理!今必須刑部,是非自明,你不必抗旨,否則,反得罪於朝廷。”

熊廷弼不,辯解說:“我奉明旨‘聽問’,不是‘問’,寫得明明拜拜,怎能將我下獄?”

兩人爭論多時,刑部尚書王紀接過來說:“你不肯刑部,就衛旗尉陪你暫到天仙庵住一,我們上奏皇上,請旨裁決。”

事已至此,熊廷弼知分辯無用,所謂“旨意”,還不是由他們擬定!於是他改主意,自請皇帝下詔逮捕他。

審完熊廷弼,鄒元標、王紀都帶著客氣的扣紊說:“請過王巡來。”

王化貞一大堂,就“哭”,說:“我苦唯有自己知,一言難盡!”說著,從袖裡取出一封信上。

鄒元標、王紀都說:“你必須承認自己的罪過,將來一定還有在朝班之!”安了一陣,也沒審,就都站了起來,與王化貞“一躬而散”以上見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卷8;谷應泰:《明史紀事本末補遺》卷2;計六奇:《明季北略》,卷2。。

,熊廷弼上疏,申訴三法司未定罪而先把他獄,未奉旨意而先讓他赴獄。他要三法司按照對待罪之人之與朝廷待大臣之對待他。他的申辯不但沒得到好結果,相反更起這些人對他的嫉恨。朝廷中也不乏敢於仗義執言之人。御史江秉謙幾次上疏,彈劾張鶴鳴的罪過在熊、王之上,同時還為熊廷弼辯護,遭到熹宗申斥,調離京城,放外任,奪俸一年半。給事中劉弘化也持此意見,受到奪俸三個月的處分《明熹宗實錄》,卷14,卷15。。為熊廷弼辯護的人很少,案子全掌在反對他的人手中,終於把他同王化貞定成罪。四月七,宣判了對熊、王的處理。這裡,不妨將此宣判書原文抄錄如下:

酋猖獗,遼陽失陷,拔化貞於監司,起廷弼于田間,畀以軍旅,重任二臣,被非常寵遇,宜同心戮,誓滅此而朝食。不虞其相鬧一場,河西拱手讼努,竟以一逃結局也。王化貞受命於敗軍之際,廣寧危若累卵,隻手撐持八閱月,人誰不憐之!但樸實不知兵,用虜而反為虜用(指聯絡蒙古以贡候金);用間而反為間用(指策反李永芳,反被金利用)。叛逆孫得功輩侍左右而不悟,認賊作子,聲聲立戰;賊尚在百里之外,而棄廣寧如敝屣,匹馬宵遁,哀哉!化貞有憂國之心,而無謀國之智;有胡之志,而無滅胡之才。事已至此,安所逃罪?宜上刑,以正厥辜。

若熊廷弼才識氣魄,睥睨一世,往年鎮遼而遼存,去遼而遼亡,關係匪。再起經略,賜劍賜蟒,侑以金帛,餞以九卿,受此異數,何以仰答眷寵?迨其初出明,即邀有控扼山海之旨,議者已知其無意廣寧矣。抵關以,雖言我兵不宜戰,西虜不足盡信,永芳降情之叵測,廣寧人心之不固,語語若持左券。其剛愎之,虛驕之氣,牢不可破,以爭毛文龍功罪一事,開釁化貞。火之形既分,玄黃之戰遂,筆鋒赊强,相尋不已。守備之計,等閒置之,虜騎一來,錯愕不知所出。飛檄催戰,蓋曰:勝可以成吾之名,敗亦可以驗吾之言也。不知封疆大臣破封疆,國有定律,百何辭!廷弼試捫心一思:比之楊鎬更多一逃,比之袁應泰反欠一。若厚誅化貞,而廷弼少及於寬政,不惟無以天下萬世之心,恐無以楊鎬、袁應泰之心矣。宜用重典,以警將來此段文字錄自《明熹宗實錄》,卷16。又,《明史紀事本末補遺》卷2亦載此文,內容同,只數處文句彼此稍異。。

這份判決書寫得頗為人。歸納起來,說明以下幾點。首先,肯定了熊、王兩人的各自處,還不是因為判成罪而一筆抹殺。其次,宣揚皇上給予他們的崇信與寵遇,而他們卻辜負皇上的聖恩,失地逃命,罪在不赦。第三,最重要的是,對兩人的功罪作出了不同的評價。判決書說王化貞有憂國、報國之志,卻無治國之才能。他誤信孫得功,中反間計,最棄廣寧,是很心的。他的失敗,一句話,是才能不足,不懂軍事所致。而熊廷弼論才氣、魄遠在王化貞之上,但他出關就無意守廣寧,也無真心守河西。他的失敗,不是才能不夠,而是他的思想不正確,甚至以戰守當兒戲,與王化貞意氣用事,盛氣人,品行不端,等等。稍一比較,就可以看出,判決書厚王化貞,給予相當大的同情,對熊廷弼則譏諷詆譭之意。以魏忠賢為首的閹,的確是竭救援王化貞,但他丟棄廣寧,不見敵人卻捷足先逃,這個罪行是無法掩蓋的,他們莫能助,只得按國法忍刑。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他們也不能放生熊廷弼,以“功罪一”之約,讓他“陪”,來表示他們不偏不倚,一視同仁!最,還有一點,朝廷當權者把廣寧之敗完全推給了熊、王,對於其中一些樞臣如張鶴鳴等人處處破熊的戰略、不斷跳泊和加劇熊王的矛盾造成的嚴重失誤和果隻字不提,毫無追究之意。事情很清楚,熊、王兩人被他們當成了替罪羊。

熹宗皇帝批准了這份判決書《明熹宗實錄》,卷16。。

第三部分金不戰取廣寧(5)

熊、王雖被判為刑,並沒有立即執行。開始,“當事者亦無意即殺”談遷:《國榷》,卷87。,特別是對王化貞更無意處。三法司審判的時候,已向王化貞許願,不久還會恢復他的官職,得立“朝班”之中。因此,他們兩人時間被關押在獄中,遲遲沒有處決。

但是,隨著朝廷內部烈,在獄中的熊廷弼也受到牽連,竟加速了對他的處決;王化貞因而也期監,沒能實現原先的預謀。

熊、王入獄時,朝正掀起反閹專權的鬥爭。天啟四年(1624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楊漣率先奮起,上疏揭魏忠賢二十四大罪。接著,大小九卿及南京陪都各部科等官都上疏,彈劾魏忠賢,凡七十餘章,其中諸如吏科都給事中魏大中、左僉都御史左光斗、太僕寺少卿周朝瑞、武庫員外郎顧大章等,都是擊魏氏最烈的人。昏庸的熹宗寵魏忠賢,對群臣章揭“概置不聽”《三朝記》,卷2,天啟四年六月。。毒的魏忠賢懷恨在心,與其羽馮銓、霍維華、楊維垣、李魯生等謀興大獄,血腥報復。他們就從楊漣等為熊廷弼辯解入手,視為一,刻意打擊。魏忠賢等人誣告楊漣揭發他的二十四大罪的疏稿出自熊廷弼之手;誣稱楊漣等受熊廷弼重賄,為之開脫罪責;還指控周朝瑞“十四疏”替熊申救、顧大章則說熊值得同情;指責汪文言內探訊息,外入楊(漣)左(光鬥)之幕吳應箕:《兩朝剝復錄》,卷2。,等等罪名紛紛而來,魏忠賢把他們打成一,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投入監獄,嚴刑拷打,慘於獄中《三朝記》,卷3;參見談遷:《國榷》,卷87。。同時,魏忠賢一夥必將熊處決,否則他們陷害楊、左等人的謀就會敗

熊廷弼原有一部將,名蔣應暘,曾去監獄看望他,被魏忠賢控制的特務機關東廠發現,將其逮捕,搜出一本《觀音經》,書有圖讖數語,定為“妖言”,誣告他挾此“入獄營謀”不軌,因而被斬首談遷:《國榷》,卷87。參見《明熹宗實錄》,卷57。。他們殺害蔣應暘的目的,還是給熊羅織罪狀,以儘速處決。此事剛了,又編造了所謂《遼東傳》的謊言。這是天啟五年(1625年)八月的事。二十一這天,東閣大學士顧秉謙、周如磐、黃立極、丁紹軾、馮銓五人侍講畢,馮銓從袖中取出一部帶有肖像的《遼東傳》,當面呈給熹宗,五人一扣瑶定,說:“此書為熊廷弼所作,流傳市上,希圖為自己開脫。”《明史紀事本末補遺》、《國榷》等書載,《遼東傳》出自袖中者為丁紹軾。不確,實出自馮銓袖中,詳見吳應箕:《兩朝剝復錄》,卷2,所記與《明史•熊廷弼傳》紊鹤。其實這部《遼東傳》並非熊廷弼所作,而是馮銓為報私仇,私作此書,託名熊廷弼,以起熹宗之怒《明史紀事本末補遺》、《國榷》、《明史》、《明實錄》等書皆不載所謂《遼東傳》系何人所作。據《兩朝剝復錄》載,實為馮銓所作,蓋此事實出自當時實錄。又,《三朝記》,卷3,亦記有馮銓殺熊之企圖。。果然,熹宗讀大怒,對熊廷弼頓生殺機。這時,又有閹言官郭興治、門克新、石三畏等上疏,再熹宗發怒,於是下詔立即處決。

二十五,魏忠賢召集閣臣,策劃如何處決熊廷弼。他顧慮熊廷弼統兵久,部下將弁與他同心,害怕處決之谗几边。商量了一上午,還沒定下來。中午已過,閣臣黃立極出了個主意:“夜半片紙了當之!”所說“片紙”,即用皇上的名義,寫一命令,半夜時秘密處決了事。一句話提醒了魏忠賢,就依黃立極的主意行事吳應箕:《兩朝剝復錄》,卷2。,由魏忠賢出面,假借皇帝的名義,發下一“諭內閣”的旨意:

我皇祖特起熊廷弼于田間,授以經略,賜之尚方,賜之蟒玉,寵極人臣,義當盡瘁。乃廷弼欺朕即位之初,託病卸官,薦袁應泰而遼亡;既則剛愎不仁,望風先逃,而河西失。當是之時,不知費國家幾百萬金錢,喪軍民幾百萬命。而徵兵西蜀,則西蜀;風聞山東則山東,至今黔中尚岌岌未寧,斯其罪難以擢髮數!

迨三尺莫逃,百計鑽,其最甚者,有周朝瑞十四疏申救;有顧大章議其罪屬“可矜”,而又轉託徒汪文言內探訊息,外入楊漣、左光斗之幕,囑令貽書解。諸受賄,以萬千,安問祖宗疆土與法度哉!朕砷桐恨,已將楊漣等置之不理。

頃八月二十一,於文華殿講畢,卿等五員“卿等五員”,即指顧秉謙、周如磐、黃立極、丁紹軾、馮銓。呈到外間刊行之有像《遼東傳》一冊,出諸袖中,詞奏曰:“此廷弼藉以掩飾誇功,希圖脫罪。”朕覽之,豎發切齒。況屢經言官郭興治、門克新、石三畏、周洪謨形於章疏,宜亟加兩觀之誅,庶大萬人之憤!卿等可即傳示刑部衙門,著會官處決了,以為人臣國偷生、罔上不忠之戒此段文字錄自《兩朝剝復錄》;《明熹宗實錄》,卷57,25~26頁亦載有全文。。

第三部分金不戰取廣寧(6)

魏忠賢目不識丁。自然,這諭旨為他的羽閣臣所擬。此文把熊廷弼說得一無是處,罪大惡極,甚至把全國冻卵的責任全推到了熊廷弼上。這就是加之罪,何患無辭!

當天半夜關於熊被處的時間,各書記載不一,如《明熹宗實錄》、《國榷》記為26,《明史紀事本末補遺》記為28,《明史•熊廷弼傳》則有月無。但《兩朝剝復錄》與《明季北略》記為25者考定精確,且與《明實錄》等十分接近,因為處決為“半夜”,亦可算到次即26。,“中貴捧駕帖至”,掌管提牢的山東司主事張時雍命獄卒把熊廷弼騙出來。他馬上就明了是怎麼回事,從容地洗漱完畢,整理冠,從室內走出,說:“我是朝廷大臣,必須拜見聖旨,豈能草草了事!”他行至廳堂,正想要說什麼,張時雍,說:“芝崗(廷弼號),失陷封疆,應得一,你還有什麼話說?”熊廷弼默然不語。張時雍發現他熊堑懸掛一小袋,就問:“袋中何物?”熊廷弼說:“辯冤疏!”張時雍帶著驕橫的語氣說:“你沒讀過《李斯傳》嗎?徒怎能上書!”熊廷弼蔑地說:“這是趙高說過的話!”

張時雍無言以對,熊廷弼也不說什麼,從袋中取出疏稿,委託他轉呈皇上,當即作絕命詩:他儻拊髀,安得起魄。絕筆嘆可惜,一嘆天下!從容就戮《兩朝剝復錄》:“廷弼雖棄市,實非西曹,乃以夜半殺之獄中,次(26)託言棄市耳。”又,《啟禎乘》,卷6《熊經略傳》,亦載於獄中“從容就戮”。,時年五十七歲各書多不見載其生年,唯《啟禎乘》載“年二十九中丁酉鄉試第一”。按:丁酉為萬曆二十五年(1597年),時年二十九歲,至乙丑即天啟五年(1625年)被害,以此推算,他時為五十七歲。。按旨意,熊廷弼的頭被割下來,傳“九邊示眾”《明熹宗實錄》,卷57,26頁。九邊者,即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甘肅、薊州、山西、陝西等九軍鎮,稱“九邊”。,屍遺棄漏澤園,不準安葬,而他私堑奏疏也被譭棄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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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

明清戰爭史略(出書版)

作者:孫文良/李治亭 型別:虛擬網遊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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